「无我」的法理及修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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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示及总校:林钰堂上师 初校:弟子疾呼
录音:弟子通透 笔录:弟子达实
二○一五年七月四日 讲于台北大乘精舍

 

佛法呵,一个基本的观念呵,是「空性」的观念。那你说,甚么叫「空性」呢?它一般字面上来讲,它就是说——「空性」就是讲「无我」。所以,其实——所谓「无我」呢,主要是在讲「空性」这个观念,呵。

那,我们佛法跟其它的宗教呵——佛法也是宗教;可是,它跟其它宗教一个很根本的差别,就是在于说,其它宗教它当然有它的教义呀,有它的这一些。但它最基本的地方是说,你是要相信了,相信它说,有一个那个——最——那个——等于跟宇宙真理是一样的——一个神。你必须接受这个信仰,呵,那么,你对它的教义才整个能够进去;这样子。

但是,佛法呢,佛陀也说,哦,有的人可以「信入」呃。就是说,因为相信佛陀,看到佛陀这么、这么殊胜,相信佛陀,所以佛陀讲的,他接受,呵;「信入」也是有啦。但是,佛法一个特点是——「理入」呃——就是法理的那个「理」字。对啊,它可以说,欸,你不相信人,没有关係,我没有叫你说相信这个佛,就好像是个——怎么样、了不起的——欸,不信,没有关係;我们道理来跟你讲——有、有办法让你去——那么,这里的——它的这一个是一个很根本特点,呵。那么,而且它这个根本的道理呢,哦,它、它又说是「无我」;这里就又跟别的宗教很不一样——因为它——讲来讲去,它说有个最高的神喽。那么,这个、这种观念,从佛法的「无我」的观念来讲,就是说,它假定有个「个体」在,绝对的存在,「个体」在。

可是,佛法讲「无我」,正好就是说,实际上没有绝对的一个「个体」在,呵。所以,你要是瞭解佛法的观念的时候呢,严格地讲,你其它的宗教的——不是说不承认它们的神,因为佛法里面也讲「天龙八部」,也是有讲神明,这一些。但是,佛法认为这一些——就像说我们有一个个人在这里一样——不是一个绝对存在,是——在某种时候、某种地方、某种条件之下的一个现象而已呀。所以,从佛法来看,它认为是绝对的东西,佛法觉得也是——是「无我」,也是一时地存在而已,没有它们所谓的、绝对的真理的存在性,呵。

那么,这、这里还有一点;这个佛法并不是说,哦,我有很、很厉害的那个辩论法,使你不得不接受我的这一套观念;它不是这样子开示的。它的这个佛法的教导,开始它是甚么?它其实是——佛本身也是这样;就是说,是面对现实的一个宗教啊。他是自己好好的一个王太子不做,有家庭、有国家、有甚么的;哦,又不是受、正在受苦的时候。欸,可是这个人很聪明——他一看,哇,后面有老、有死、有病,呵;他马上了解说,欸,眼前这一些,没有可靠啊!不晓得甚么时候,换到那样的时候,怎么办?他、他马上体会到说,这个一时的,不可靠。他要求一个——面对这一些问题——所以他不是说,我去编一套来教你们的;他自己开始也是这样子。他就是说,嗯,所谓我们这种「存在」——而且他想的,不是只有人呐,他的观念是「有情」啊。就是说,凡是一个能够感受的——这个短暂的生命,他能够知道「苦」、知道「乐」的这一个,他都有这一类问题;他怎么办?呵。这一些问题,一般是不知道怎么解决嘛,只是在眼前的环境里,设法应付得能够过得比较好,就是了;然后到最后,免不了那一些问题。

然后呢,从那时候印度人的瞭解,就是说,不是只有这一辈子;你这个——这一些问题没解决,噢,下一辈子,你不晓得变成甚么样子的环境出来;哦,你又是重复同样的事情。因为你还没找到解决的方法,所以你会重复同样的失误啊,所以,永远没办法从这一、这一些问题里出来;所以,就是你的「苦」是不会停止的。而且,他所谓「人生的苦」,他也不是说,欸,人生没有短暂的快乐、甚么,都——他也知道有啊;他怎么不知道?但是,他是说,这个东西,没办法长远嘛;因为一切东西,从他来看,就是说,就是——一时条件合,暂时有一个;唉,让你久一点,它就已经变质了。所谓「乐的东西」,你说,哇,这个茶很好喝,那你一直灌、一直灌……,你、你也吃不下去了,呵。

所以,「苦」的意义就是说,不是说平常的「苦、乐」,然后说一切都是悲观地说「苦」,而是说,不管怎么样,不能长久喔。这是他基本的对人生的了解——没有保障,呵。那么,要怎么样子,从这个不断在这个不安定里面——心不得安、身心不得安里面能够出来呢?他是从这样子面对现实去想要找、找这个解决,呵。然后,他是怎么样找?他不是先去怪别人呐——唉呀,这都是因为你这个没做好啊、你那个没——怪(别人)——要管谁啊?那,如果他那样子一去做的话,他自己永远找不出来。他是觉得说,嗯,我们来想这个道理,到底怎么样子发生这一些问题,呵。那么,他那时候——我们先不要讲他的理论,因为他的理论是在他自己找到答桉以后 才编出来教人的;先不要讲理论呐,因为最先他没有理论的。他只是实际去做,实际上去发现说,哦,我、我为甚么在苦啊、甚么;我怎么样子可以把这一些一层、一层地解脱出来。

那么,所以你想,他到最后差不多差点饿死啊、甚么,那样的情况下,到六年的时候,最后一刻说是「见明星悟道」。为甚么那一刻就悟道?之前天天看,都没有悟道?那个地方的问题是在说,从我们现在来瞭解——我们现在要解释他,当然要从我们现在来瞭解;就是说,他经过身心不断地解脱呵,他里面越来越清净;清净到最后,他任何微细的执着都没有,到那一刻的时候,才是他所谓「成道」的那一刻,呵。所以,这个在我们想要学佛的上面呢,我们也要了解说,我们现在是没办法啰,没办法直接跟他交流啰,当然要依靠说他传下来的这些话啊。而且这些话是怎么样?开始只是讲一讲,讲了以后,哦,当时印度人的做法就是说,师父今天讲甚么,喔——我们背下来,背、背、背、背、背,这样子口传,传四百年,才开始写下来。那,口传中间,是不是有变样、甚么?谁也不知道啰,呵。

但是呢,从我们现在的——有做一些,照这一些佛法的道理跟修法,修了的瞭解——就是说,身心一层、一层地从原来的很多的缠缚、纠缠里面呢,身体也一层、一层松开,心里也放下、放下、放下,呵。这样子的时候,慢慢——身心得到安定,然后体会到说,佛法说的所谓那个「无我」,是真的一个事情;为甚么呢?就是说,原来你是在一些——生活里面嘛,你从你的经验里面学习嘛——呃,这个东西碰到,会痛,呵,下次不敢碰啰,呵;或者要有甚么保护的,我才碰啰。就是说,一生从小,还有社会形成的,都是说,就着感官的范围内,在那里针对这一些觉受,在做种种的——呵,有成见、有禁忌,呵,有怎么样的规范,防止甚么、甚么,可是这一套越搞越——越离开你直接的经验。就是说,你都活在一套想法里——我一套想法、你一套想法——不同的社会、不同的环境,不同的想法;不同的年纪,不同的想法,哦。大家——结果搞来搞去,就是说,一方面希望有自己的利益,一方面又有种种这一些见解不同的冲突,呵,就——很乱呐;就是说,身心不得安宁,然后,就只有斗来斗去——都在争啦!争说我比较对,或者我要比较多,呵。

那,这样子的人生,怎么会有甚么安咧?自己也不得安,社会也不得安;彼此就是在互相纠缠里面,就这样一生过去了。真正的生、老、病、死问题,没有、没有解决,只有加重而已,呵。那么,但是——从现在来瞭解他那个时候的——他就是先——能够所有的东西——原来的这一些成见、甚么呵,身心的那个束缚的,都出来以后呢,他看到的那一——他了悟的那一刻的东西,他想要帮助我们都达到像他那样,可以从所有这一些问题里解脱喔。那么,可是我们距离那个太远了,因为我们连粗的这个烦恼是自己苦恼的原因,都搞不懂,还在这里面斗啊;何况那个根深蒂固、潜意识里面微细的东西,我们是一点都碰不到的。就是说,你连问题在哪里都不知道,你怎么去解那个问题?所以他很辛苦,他得想办法跟你讲、讲——编一套给你啦。但是,这个编一套呢,人也是很聪明,你也不能只是说,爸爸爱小孩,所以编个故事,他就会、一定会听;不是这样的。他也是要根据事实来讲,讲到能够打动你的心嘛。

所以,他那样子的时候,他讲的那个甚么——「十二因缘」呐、甚么,他就慢慢给你推啦,说为甚么会有这个问题?哦,因为怎么样;为甚么会有这个问题?因为怎么样。就是说,还是从因缘上呢,一层、一层教你说,怎么样去探查到那个根啦,呵。可是——所以,其实那一套,跟后来发展出来这个「无我」、「空性」的观念,它是完全没有冲突的;因为「无我」这样的观念的话,好像会——忽然否定说有甚么事情一样,说,咦,根本实际上「无我」;就等于告诉你说,没有事嘛。

啊,可是呢,我们平常明明都是有「我」哇,每个人都是在那里争钱啊、争位子啊、争甚么啊,又怎、怎、怎么讲的「无我」?呵。但是,他这个是更微细的,他更微细去分析说,你所有的这一些观念——基本上你认为这是一个个体、这是一个团体、这是甚么,这些——每一个观念;这个观念,他去分析说,这个观念其实怎么样?还是只是因缘聚合而已呀;找不到里面真正有哪一个东西是可以说,叫做「某某某」,就是一定不变的那个「某某某」。就是你个人好了,你说,我叫做甚么名字;这个从生出来的那个娃娃,到老头了,这里面的那个变化,前面的跟后面的,可以是完全不一样的,呵。你去哪里找那一个叫做「某某某」,这个不变的东西?其实是找不到。为甚么找不到?因为他是随时受着环境的影响、甚么,又有观念的改变,一直在变的一个东西呀,呵。所以,要瞭解「无我」的时候,另一边呢,它其实就是说一切是因缘;但是 它这个「因缘观」呢,跟我们科学的有些不一样啊——科学——为甚么?人是有限的嘛。它所谓「科学」,就是说,在某个范围内啊,我们能够观察到甚么——呃,做些实验啊、做些理论的假设啊,然后得出一个——哦,在某个范围内还(可)用的——哦,这就是我们现在所觉得最可靠,这就叫做「科学」。那么,所以它总是在某个程度内,人还能够探测的程度内的这个结果而已呀。

但是,实际上,科学它自己也有所谓「科学的哲学」,就是说研究科学本身的理论结构啊、方法啊,这一些的。它那个研究的结果,也是讲甚么?有叫做「测不准原理」;它的意思是甚么?就是说,哦,你要去看一个东西,它这个东西本来是甚么样子。可是,你一去看的时候,它、它已经受到干扰,所以你看到的,不是它真正原来的样子,已经是——就好像小孩子嘛,你没有去看他的时候,他在做一套啊;他一感觉有人看他,他做的——可能他怕你骂、甚么,他已经又是做不一样了;所以你永远看不到他真正怎么样子。所以科学都自己知道,头一个是这样。

再来是甚么?像以前的时候,哦,牛顿的——只要假定哦,有个空间的座标啊、甚么,我们可以推呀,甚么、甚么、甚么。可是,到后面的人——爱因斯坦来想说,欸,那你假定的那个静止的座标,并不存在嘛——座标都是人订的啊,如果这个座标也在动呢?呵。马上原来那一套都变成不对,就是行不通了。你没有想到这个座标本身也是人订,也是可以动;呃,如果是互动的时候,怎么办?呵。所以,就是说,讲来讲去呢,所谓的「科学」,它因为人太有限,它、它的结论永远是——你看,常常在改嘛。几十年前跟你讲说,吃甚么好、甚么不好;过几十年,等一下又反过来说,以前不对啰,现在是甚么……;不知道甚么时候是真正所谓「对的东西」,呵。

但是,佛法它、它的观念的这个所谓「因缘」呢,它不是说一个有限范围内的——说喔,我只是这样观察到的这个就是;不是的。它认为说,所有一切——其实,所有的界限是我们人订而已呀;人不去订这个界限的时候,它本身其实无限。所以,它的「因缘观」是一切、一切是互相影响的;一切互相影响的时候,你有办法说哪一个是绝对怎么样可以自治的?不是的。这一个也会影响那一个,那一个也会影响这一个;互相——是一个很复杂——就像一个大海里面呐,有这边的海水、有那边的溪流,有这边的——什么波涛、有那边的风浪;哦,每一个都互相在影响的东西,这才是这个大海的真象,呵。

那,它为甚么佛法会有这样的观念呢?是因为他到自己——完全——我们讲的说「净化」——那个从缠缚里一层、一层,所有的都出来以后那一刻,他连——他体会到一个甚么?头一个是,本来是「无限」。我们从感官来的都是有限的,想不到说有「无限」这回事呃;结果他那时候进入那个的时候,他说——「无限」。一到「无限」的时候,变成甚么?「无限」的话,一切在一起呀!而且他这个「无限」是——我们平常太习惯的、最基本的「时间、空间」,其实是人为的东西——这个我们没有时间细讲。就是科学上也是嘛,你说为甚么又要有原子钟、甚么,……?就是它的(时间)标准,越来越希望有一个更可靠、更精细的一个标准—— 喔,还是人订的,还是人的观念在抓啊。

他真正到完全没有观念的时候,他进入以后,他知道说,哦,连你们以为的最基本的时空,也还是人的限制啊。他已经超出那个以后——无限;无限的时候,是怎么样?哦,一切都在一起呀。他现在就是——以前的话,就好像每个都只认得自己是——哦,这一块的海、这一块的海;不瞭解说你这一块的现象,其实是整个海的互动的结果。他现在从这个虚伪的观念的,自己认定只是一小块的——一出来,哦——整体呃。而且他这个观念呢——哦,如果你只是说,哦,你讲一个理念;这样讲,谁相信你呀?有甚么用啊?他为甚么讲的,人家肯信、肯修啊?因为他一进入那个、那个「无限一体」以后,他可以起作用——真的就是你本来以为做不到的,他都做得到哇;他是靠这个。你看他那时候——大迦叶、甚么,都是有很多弟子、有很大神通的,为甚么肯去皈依他?因为遇到真的比自己高的啰——能不皈依,怎么办?呵。啊,他为甚么能够比他高?就是因为他们都还有限,他无限嘛——他唯一一个无限啊。他能够胜过他的时候,他就不得不佩服他,呵。所以,他——这一个最可贵的地方是说,他面对现实,然后他真正去、去到一个完全清净的时候,他变成说,跟一切一体,他可以影响一切。

那么,别的呢,会来接受他的话,会来皈依他,也是体会到说,哦,这是真正有东西了,是超乎我们的了,才、才会跟。不然,他比他们年纪小哇,谁要跟他?喔——又没有徒弟,谁要跟他?呵;有没有?是他有真东西了。所以,我们现在学佛,重点是说,我们是希望得到真东西呃,不是要纠缠在这个法理里。但是呢,要讲清这个法理,就是我刚刚讲这一套;就是说,头一点,他是——他提出这个「无我」是说,面对现实,然后实在体验到的跟你讲,呵。但是这一个呢,做为理论呢,通常讲「空性」,很不容易修呃;为甚么不容易修?它还跟你讲说,呵,「不生不灭、不垢不净、不增不减」;它说「是诸法空相」,是这样的;就是说,所有这一些——我们感官里的这一些东西呢,它们有一个方面——它有一个性质呢,叫做「空」。它这个「空」呢——哦,不生、不灭……。可是,你觉得很奇怪,我明明——随便你讲「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」啊,每一个东西,有生、有灭、有垢、有净、有增、有减;就是说,有存在、不存在的问题,有性质的问题——性质如何的问题,有那个——呃——数量多寡的问题呀。欸,你为甚么跟我讲说没有呢?它其实——你现在要瞭解,所有佛法的观念,它是一种工具,要帮你去体会到那个超出你原来的这一套的地方。

那么,它这个工具的作用是甚么?因为你是被观念绑住的,它唯一能够使你从这种有限的观念、对立的观念,老是在那里局限——比较、对立,这一些里面出来的时候呢,它要给你一个观念,这个观念呢,就是跟这一些没有关。它所谓的「不生、不灭」,不是说你的经验里面没有「生、灭」,而是说,当你讲到这一些所有的感、感受得到的这个经验里面的东西呵,它有一个部分呢,是跟「生、灭」这个问题也没有关係的。它的「不生、不灭」,是说「无关」的意思。「不垢、不净」就是说,跟它的性质也没有关係的;跟它的这个量——数量多寡这一些,轻重、甚么,也没有关係的。那、那,这是不是一个空话呢?明明我看到都有,你跟我说有一个「没有关係」。但是这个呢,你要怎么样去体会呢?比方说吧,我现在看到一个东西,欸,等一下看别的地方,这个已经没有了,呵。哦,虽然这个东西,有生、有灭,有来、有去,呵,可是,你要体会到说,不管这个东西如何呢,欸,有一个不受这个东西出现、不出现影响的东西在;它是要提醒你有这一面。这、这个——更、更——用另外一个比喻来讲,就是说,比方说你眼睛原来是甚么都看得到,忽然,哦,眼睛怎么样——遇到意外或甚么,噢,忽然变成盲人了;忽然变到盲人的人呢,开始——哦,「怨天尤人」啊、沮丧啊、想自杀啊、甚么,甚么样都有。但是,要是能克服过那个心理阶段以后,等到他能够镇定下来,学说怎么样过盲人的生活的时候呢,哦,他有可能体悟到说,其实他心里如果没有那么在乎看得到、看不到的话,是有一个东西不受这个看得到、看不到影响的,呵。

所以,它这个——「空性」这个观念呃,一方面是一个工具,帮助你要从你原来习惯的,都是在那里马上要——喔,抓住——是怎么样、是怎么样,然后比较,然后要选择、要争取;一方面要使你从这一种习性、这一种心态出来。可是,另外一方面呢,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;只是说,难以去体会这一点。就是说,因为你习惯地都是在这个「有」的这个方面的得失上,呵,所以不容易去体会那个——就是说,其实就是没有的时候,还是有一个。你只要不被这一些,眼前的这一些执着迷住的话,它老是一个很安的东西;是有的,呵。这样去理解这个,呵。

那,但是呢,这一个呢,它跟你讲的说,哦,无甚么、无甚么,一路无到底——〈心经〉里面。但是,你要注意的是甚么?那、那一边,你会觉得很难修嘛;我们的生活里,甚么都是需要「有」啊;「无」的话,就是没饭吃了,你叫我怎么「无」法?呵。可是你要想说,它后面讲甚么?其实,它短短里面,它又讲说,哦,啊——「无智亦无得,以无所得故,菩提萨埵,依般若波罗蜜多故,心无罣碍」,它其实有告诉你——你——就是说,它平常讲法说,哦,佛是多么地清净啊,我们凡夫怎么样啊,距离多大啊;菩萨也是要多久才会成佛啊,甚么、甚么、甚么。可是,它这里就跟你讲一句说,菩萨是「心无罣碍」;其实它就点醒你呀,真正——它那一些是编出来,是说,啊,我跟你怎么样不一样、怎么样不一样,你要、你要改啊!可是,其实它真正跟你区别在哪里?我们都有罣碍;你怎么样能够「心无罣碍」?然后,它后面又讲说「远离颠倒梦想」嘛。甚么是「颠倒梦想」?就是我们平常都以为自己很对的、很重要的这一套,从它看,全是「颠倒梦想」;因为你都没有想到「无常」嘛,没有想到你根本都做不到啊,你根本管不到啊,甚么。全部在那里忙着那个没有结果的事情,只有增加你烦恼的事情,那就是你整——一生的心力花在那里,你放不开。祂菩萨跟你的区别,其实就是说,祂能「心无罣碍」,祂能「远离颠倒梦想」。它其实里面有把这些重点讲出来啊;祂跟你距离其实不远的,难是难在你这一些东西怎么样放?呵。那,所以我后来呢,我就——那个我们等一下再讲;这里呢,我们先讲法理,就解释到这里啦,呵。

现在就是说修法,怎么样去修这个「无我」呵?其实,最简单一个修法噢,但是,很难——就是——就当做「我」不存在;你遇到甚么事情,当做「我」不存在。你平常全部有反应,就是因为有个「我」在这里嘛;有个「我」在这里的话,欸,我认为这不对呀、我认为这个应该怎么样啊、我认为你怎么样啊,全部被「我」绑着在那里跟人家动来动去。真正讲,修「无我」,你先试着说「我不存在」;我不存在的时候,你、你看看这个——这个很不容易呀,因为你所有的那些心里的搅的,要全部都能够放得掉——不容易呀。所以,讲起来是——最简单修法是——就是当做「我」不存在,这样过日子。但是几个做得到?呵。所以,这个是我自己的心得跟你讲说——我、我差不多通常没有甚么话,因为「我不存在」,所以没有事呃;你知道吗?很多事你搅(闽南话)不完的;你怎么跟他讲?他不能体会你的意思,他跟你继续讲他那一套;嗯,讲到甚么时候?呵。一个、一个方法是这个。

其他的方法是甚么呢?就是说,一般的时候,遇到、遇到事情,你没有办法说「我不存在」的话呢,你就是说,把这个「我」忍下来——你让人家嘛。有「我」,通常习惯就是要争啰、要斗啰、要我对啰,这一些都忍下来;能够忍让、能够宽容、能够接纳,这个也是使这个「我」呵,弱下来的。你不要老在那里想说,「但是我对呀」;你——这样子你永远学不到佛、菩萨的「无我」啊。你对,有甚么用咧?你对,只使你苦恼和跟人家斗而已呀;你能够停下来的,才会多一分清净。你现在的问题是,要把自己当成重病的想——你很多烦恼、很多束缚,你根本没办法从这里面出来,你还有时间再去增加一些新病吗?你没有那个精力耶。你真地要修,得到结果,你要先放下那个想要去管别人的事,从修自己开始啊。释迦牟尼佛的身教就是这样;祂是把自己修成佛了,祂才出来教你呀。祂如果一路就在那里先管别人不对的话,祂甚么时候成佛啊?祂就跟你耗在那里——纠缠,就完了嘛,呵。

真正有心要修,得到结果,记住这些话。这个是长久以后回头一看,唉哟,真的这一点是修行人能不能得益的——得力——一个关键地方:你要去管自己,不要去管别人。不是说我们的「菩提心」不要啊;不是。是——你还没有管好自己,你还没有能力救他,你先跟他纠缠下去,那,结果怎么样?两个一起掉到烦恼大海里嘛,有甚么用?呵。你真正需要的是说,做到自己能够讲点话说,人家听说,啊,这个人真的是有点超脱了;那样再慢慢讲,也不迟嘛,呵。但是呢,生活你说容忍啊、宽让啊,这一些——噢,那不见得天天有人跟你有事啊;你没有事的时候,真的你这个「我」就不在了吗?还是很大啊、还是很多,只是没遇到事情,没有激、激出来而已。

所以,平常呢,真正修「无我」,很重要是佛法教的这一些修法要去做。不需要说很多哇——啊,这个是大法、那个是甚么法;哦,要修得多高——没有这回事啦!搞来搞去,还不是在搞这个人的心而已?这个人的心有需要真地搞这么复杂吗?不是这样的。最难就是你不能单纯啰;你知道吗?复杂,谁不会咧?搞一大套,谁不会咧?问题就是「放下」最难了,单纯最难了。所以你说,我一般都跟人家讲,就是讲说,喔——你念佛、拜佛,就好了。你一个普通人,你一天有多少精力来做修行?很少啰。你还要搞很多、很复杂——哪里搞得完?那白费力气呃。你这个一句佛号接一句佛号,你接得上去吗?其实是接不上去。所以,你这里就是——光这一个功夫,你就要做很多年;你好好做这个嘛。你要是接得上去,你已经在人间是少有啰;你懂不懂啊?真正修到这里的,已经很少啰。

啊,一般是不讲究这种真、真踏实的地方;他搞一些名堂,搞得那么大,有甚么用?你这个人,从佛、菩萨看,还是纠缠里面的凡夫俗子啊——没有得到佛法的好处,被佛法害住了,因为没有了解佛法嘛;被一大堆的名相啦、甚么,搞得你根本心里没有休息,没有单纯,呵。那,在这里呢,就是简单讲,就是说,修法——你要是每天有定课,然后尽量——比方说「念佛」这种,或者持一个「嗡妈尼悲咪吽」——很简单。你任何时候有时间呢,尽量地一直维持念;为甚么?你那个烦恼是几十年的,甚么时候它会没有力量?要等你这个念「阿弥陀佛」也念几十年喽,那才真地那边松开了。你不这边几十年,那边会松得开?不可能的事情;这个东西都是一点一滴,都是累积的——你那边已经存了一百万,这边只有一块钱,你要怎么样去抵那边?不可能。你这边开始好好存,啊那边因为没有人管它,它自己不见了;道理只是这样而已呀,呵。

那,刚刚有——我有讲到一个说,平常这个〈心经〉里面讲「无、无、无」,我们生活里都是「有、有、有」;就很难嘛。所以我就写一个〈心要〉,那个重点是在讲你甚么?就是说,你没有办法「无」的时候,你要怎么样能超越、超越眼前的这一些「有」?就是你要比他大。就像说,哦,小孩子闹不休这个事情、那个事情,做父母的怎么办?我不能跟你在这里纠缠啊,我只能让你啊;我只能比你心大,看到说你现在不懂事,我怎么样子慢慢开导你呀。就是说你能比他大,你不妨他有哇;有就有嘛,我比你大,我心量开阔去了。这个有的,对我不成罣碍,那、那我也是一样修到啰;知道吗?所以,我另一边讲的,就是开阔嘛,呵。

所以,你生活里面呢,就要基本的原则也是这样。一边就是说,执着,你要放掉;因为所谓「我执」,这种更基本地来讲,就是「着相」、什么,开始嘛;你一有执着,你累积起来,就变成一个「我执」了,呵。那——所以你懂得这个的话,「无执」啊;或者你讲「无常」,你要是真地那么深切地体会到一切是一直在演变的,没有甚么可以抓的,那你不是也「无执」吗?所以佛法你要讲它最根本的观念的话,哦,你用「无执」来讲,也可以;就是说不执着,呵。你要——呃,「无相」,就是说不着于相,也可以;你说「无常」,也可以呀,或者你讲「无我」,也可以呀;就要了解这样子,呵。

那,另一边我写的〈心要〉,那边我就教你学「容忍」了。我说「容忍,容忍,无不容忍」,甚么事你都要比他大;你心要比他大,你要——眼前这个我只要比你大,我就能过你这一关嘛。啊,你要了解最后的是「无限」呐;所以不要以为说、满意于说,我只是这个能接受呃;怎么样我都能够坦然处之,因为我的心是那么大、那么大。我看的不是眼前这一点,我看的是三世十方嘛,呵,无尽的世界,呵。那么,从这边来讲,你在日常生活里修呢,就是——用的原则就是「开阔」嘛——你、你眼界要开阔啰,要看到种种可能性呃。处理事情,不要坚持说,就是这样才可以、那样才可以,呵。情感上开阔啰,你不要只说,哦,我老是只关心这几个、这几个;没有用的,这几个不一定这一辈子会听你的话的。你应该是完全——现在的世界很好,我们有网页,真的就是毫无执着——所有的人都给你一样的东西,呵。你哪一个自己看到,懂得说这里面有好的,你自己愿意照着做,就对了;就是要这种精神。我们只要把佛法留着,他们时候到了,体会到这个的好处的,他自己会慢慢得到好处;不要只急于说,眼前要怎么样、眼前要怎么样,呵。

所以,今天想得到的呵,关于这个题目的呵,就讲到这样子了,呵。啊,这一回呵,在台湾讲两个题目,都是弟子提出来呵。他们跟了几年,程度蛮高了,讲的这一些题目呵,其实都是考老师的题目;就是说,另外一个说〈佛法的「法界观」〉啦。这种题目就是说,你叫人讲,他讲不出来、讲不对喔,那个就是还没通达。所以,他们已经很厉害了——现在开始考老师了,呵呵呵。好,就讲到这样子。

 

吉祥圆满

 

二○一五年七月廿四日
谨笔录    于台中

林钰堂上师审订
弟子疾呼校阅
二○一七年五月八日
养和斋    于加州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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